陈沐言的思维停顿了一瞬,“你怎么不问我想不想你了?”

“你要是真不想我,我也没办法抓着你的脑袋要你非想我,对吧?”

“……我有点想你了。”陈沐言抿了抿嘴,喃喃道。

他忽然有些紧张,猜测着对方的反应。

“你让我真想开车回家。”那声音近在耳边,陈沐言甚至感觉对方就在他的身后抱着他。

这句话让陈沐言不自然嘴角向上,“你可别真的突然跑回来,开夜车很危险的。”

“好的,你说不要我做什么我就不做什么。”

“嗯,大不了这周末我自己开车去找你了。不过高志阳不会在那里吧?”

“不会,他被我打了一拳,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挂了电话,陈沐言抱着书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月底的时候,MTV杀青,片方看了样片之后非常满意,就连楚靳看过之后都不是滋味地说陈之默就算导演电影估计也不逊色了。

当陈之默回到家的时候,陈沐言忽然大叫了起来:“默哥!你脸上的痂没了啊!”

“是啊,都两个月了还不掉,那是多么坚固的痂啊!”

把陈之默拉到沙发上,陈沐言用力地看向他的脸颊,“好像没有什么伤痕啊?”

“谁说没有?”陈之默略微仰起头来,在光线下能够看见一道痕迹。

“那个打点粉就能遮住了对吧?”陈沐言一把搂住他,“默哥,这样你就能继续做演员了!”

陈之默也抱住他,倒在沙发上,“小言,如果有一天你说不做心脏内科医生了,要做妇科,你猜我会怎么说?”

“啊?”陈沐言心想那妇科医生不是每天要检查女性的……陈之默肯定不会同意。

“我会支持你。”陈之默顿了顿,“我是真的很想做导演了。比起演员只能在戏中饰演一个角色,导演要让自己变成这出戏的全部,把所有的角色串联起来,一个角色会影响到另一个角色,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会产生连锁反应。而导演就是要让所有的演员都成为那出戏的一部分,没有任何人游离在戏外表演他的独角戏。”

“对你而言,导演不是控制者而是引导者,一出戏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导演思维的体现。”

“没错。”陈之默的长腿缓缓向上,膝盖顶进陈沐言的双腿之间。

“嘿!嘿!你要干什么!”

“沙发也是我想试一试的地方。”陈之默的声音拉长,某种意味不言而喻。

“我才不要在沙发!会摔下来的!”

“那你就抱紧我咯!”陈之默轻吻上他的眉心,柔情攻势一向是他无往不利的法宝。

陈之默的脸完全康复的消息当然不会只有陈沐言知道了,就在他回到市区的第二天,各大娱乐报纸杂志忽然不约而同地刊登了他的照片,焦距对准了曾经受伤过的脸颊。

很多网站也开始了民意调查,内容集中在有多少网民希望陈之默复出或者认为他应该复出的。票选结果清一色倒向支持陈之默复出,就连某些电台也在一周内推出了专题节目,请了一些业内人士包括灯光师、化妆师一起来评估陈之默的伤疤是否影响他上镜。

专业化妆师的回答让万千影迷几乎沸腾了,因为只要稍作修饰,陈之默脸上的伤痕是看不见的。

本来宁静了一段时间的白金汉公寓再度挤满记者,各大媒体都希望能在第一时间报道陈之默的复出,甚至已经有好几个剧组和制片商联系王大友希望陈之默能够出演他们的影片。

当晚,陈之默连公寓都回不了,陈沐言也干脆去研究生宿舍与姜飞秉烛夜话了。

为了平息这场浪潮,AMAZE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

陈沐言也赶去了,他一进办公室,就看见王大友正不停地接电话,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

挂了电话,他看向陈沐言:“你去1202的化妆室看看,你哥在那里等你呢!”

“好!”陈沐言刚走到那间房间,门虚掩着,陈之默坐在转椅上看着眼前的镜子。

这个情景仿佛突然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叶润行历经千难万险来到陈之默的化妆室门外,却被陈之默笑称像个问教授问题的大学生。

“进来啊。”陈之默伸手,陈沐言上前被对方抱住,“沐言,全世界似乎都觉得我应该继续做一个演员。”

陈沐言的脑袋枕在他的肩上,缓缓道:“但是陈之默却不是全世界要他去做什么,他就会去做什么的人。”

“……谢谢你,我要去了。”陈之默起身,走向门口,他的背影依旧修长,黑色的休闲西装在他身上显得优雅英挺。

他信步向前,仿佛走在红地毯上,四周是来自整个世界的目光。

陈沐言这一次没有去记者会的现场,而是在王大友的办公室里收看现场录像,仿佛在那个荧幕里,陈之默是完全属于他的。

记者会上,陈之默很坚定地声称自己将在导演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无论记者提出怎样的问题,他都异常有耐心地一一解答。在记者会结束的时候,他向着录像机鞠了一躬,依旧风采迷人地说“感谢各位媒体朋友来到我陈之默作为导演的第一次记者会。”

娱乐界再次被叹息声淹没,但是陈沐言却看着屏幕微微笑了一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俊美的男子再不用扮演任何人了,他可以活得像他自己。

记者会之后,陈之默与陈沐言没有回去公寓,而是在安娜的餐厅里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

整个幽静的空间里,只有流水从那个木制拱桥下流过,桥头油灯里的火光偶尔摇晃闪烁。